引言
人這一輩子難免會有些遺憾,這就是人生。我感恩我生命里遇到的每個人,每段經歷,帶給我溫暖,教會我成長,這些都是我最寶貴的財富。遺憾有,心愿肯定也有,雖然很難,但我愿意嘗試,萬一實現了呢?
——賈會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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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內容根據視頻同期聲編輯,有刪減
賈會鳳
籍貫:山西省臨汾市洪洞縣
年齡:57
從事家政工作時間:10年
那些艱苦又難熬的歲月,終叫人懷念
我叫賈會鳳,來自山西省臨汾市洪洞縣,今年57歲。
小時候爸爸是工人,母親是家庭婦女,我就出生在這么一個家庭。我是高中畢業,沒有考上大學,因為我高中快到畢業的時候,有人來我們地方上招工,我報了名就走了。那個時候高考還沒有恢復,國家還在提倡上山下鄉,而且必須下鄉滿兩年才能返城高考,說實話,那時的我很害怕下鄉,所以趁著招工的機會就上山了。那一年,我才18歲,做的是林業工作。我記得很清楚,我到林業單位的那一天是1977年3月15號,就這樣參加了工作。
1977年9月,國家粉碎了四人幫,恢復已經停止了10年的高考。我也曾參加了這場考試,但是沒有考上,之后我便一直在林業局工作,直到退休。我們屬于野外單位,女性45周歲退休,男性50歲退休。當然,現在制度已經有所改變,女性50周歲,男性55周歲才達到退休年齡,但是,我在改之前就已經退休了。
我在林業局的時候,最初做的工作就是上山伐木。那個時候還不講究,有的山是間伐,就是有技術工程師給標了號,我們根據標號選擇性進行伐木;有的是“推光頭”,就是由于山里的木材質量不好,需要將整個山的樹全部砍掉,推光以后再造林。雖然是個女孩子,但是那時候年輕,也不覺得苦,反而覺得很快樂。那個時候,人們的思想都很單純,大家都覺得要大公無私、為人民服務。
說實話,和現在相比,當時我們居住的條件確實是艱苦,夏天伐木,我們并不在廠部,住在山上村里農民的家中。我們將農民的房子整個一間都租了下來,打個通鋪,有時候房子大點通鋪人多點,房子小了通鋪人少點。我們女的就在作業點上,五六個、六七個女孩子在一起,男孩子是另外一個房子,也是通鋪,樹林里還有野豬、野雞的,有時候還能碰到蛇,不過那個時候年輕,也不害怕,反而覺得很好玩。上山時我們女孩子就拿個斧頭,男孩子拿個鋸子,將樹鋸成2米、2米4、3米4再打成結,我們稱之為擴枝。然后再拿繩子把它拖到山下,豎起來,垛起來,最后就是一方多少錢再賣出去。
冬天的時候,我們就會回到廠部,點著那個玻璃馬燈,一人一個。那個年代,雖然生活很簡單,但我還是很留戀,也有很多樂趣。比如說那個時候,廠部前頭是碎石,領導說做好人好事,義務地把這塊地給弄平,我們就好多人都在早晨起來以后,自發把這個石頭給揀了,全是義務的、默默無聞地自愿參與。根本不是說我要做這個,讓人們看到,要表揚,要給多少錢。我覺得現在,要想真正找到這種場景是很難的。
一條招工信息,改變了我的人生
我曾經嘗試過自己創業,從事過很多行業,開過服裝店、經營過木材,還開過飯店,飯店倒閉那年,我已經47歲了。雖然我那個時候已經退休了,每月有900塊錢的退休工資可拿,但是我不想就這樣繼續下去,我說從哪里跌倒從哪里爬起來,不能就這樣了。后來,無意中,我在電視上看到了招工信息,北京有招家政的。當然,那個時候招工信息很多,我們地方上也有招別的,地方上的工作工資大約一個月有600塊錢,而北京那個時候最低800。我當時想著,不管多這200也好少這200也好,我選擇到北京打工,還能在北京玩玩,北京是文化名城、首都,是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地方。別人還特意花錢去,我打工去,住在客戶家,又能掙錢又能玩,簡直一舉兩得。
于是,我就找到勞動局,報了名,通過勞動局買了票,聯系了北京的一個家政公司,直接就對接。我下了火車,站臺上有接站的人,我就跟著那個人到了單位。當天中午,就有客戶來把我給面試上了,我就這樣邁入這個行業。
做家政之前,在家鄉我大大小小是一個老板,整天被人“老板娘老板娘”的喊著,所以來到這之前我就在想,我雇過人,現在換位我要伺候別人,思想首先有一個轉換的過程。我一定要把心態調整好,再難做的家庭我也一定要做滿一個月,絕不做幾天就放棄。我就懷著這種思想,給自己提前做好心理預設,來到北京做了家政。
對于家政公司的好壞,我想我沒有辦法隨便去評判,因為我來到北京就進過兩個家政公司,但是,我覺得我能夠最后認定的就是最好的。我來北京的第一家公司,后來由于改革領導班子進行了調整,經營方法并不合理,導致阿姨最后都慢慢的流失了。當時,正值阿姨來了在虎坊橋人才市場招聘,我原來的公司就在那附近,所以我就和我的朋友們一起去看了看,并且填了報名表。家政公司通常會收取阿姨一定的服務費,當時其他公司的服務費都是150,而阿姨來了是300,我的朋友們都覺得太高了。但是我并不這么認為,我認為服務費高就說明公司規模大、高端,所以我堅決地來了這里。我記得公司當時有兩個店,崇文門店和工體店,負責招聘的人介紹我到了崇文門店,我到了那里,就被吸引住了。因為我之前的公司是個半地下室,黑壓壓的一片,而阿姨來了公司沒有一家是在地下室,而且還有員工宿舍。所以,我義無反顧地拎著我的旅行箱到了這里。
從事家政行業以來,我還在公司的組織下,參加了很多活動,比如去天津旅游、香港旅游,這些都讓我感覺特別開心,每次我和別人說我們公司組織去香港、去天津的時候,大家都會說:“啊!你們家政公司還有這些服務呀?”這時候,我就會特別自豪的說:“當然,我們家政公司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,對阿姨也特別好。”
對于雇主,我認為只要能給你正常開工資,能讓你吃飽喝好,能給你個安穩的休息的地方,就是好雇主。別的要求不要太高,因為你出來,你就是為了提供服務,就是為了掙錢。我常常會和朋友說,雖然同樣是做家政工作,但是一個人在不同的雇主家也應該是有差異的。做阿姨也是一份工作,就像是在工廠一樣,雖然阿姨沒有統一的流水線,但是你也要按時按點完成任務。要有足夠的自律精神,只要把你自己做好了,雇主自然不會對你不滿意,如果雇主不滿意了,那就證明你還是沒有做好。
當然,不好的雇主也是存在的。有些雇主對阿姨很苛刻,不僅不按時發工資,甚至還會故意刁難——不給提供好的休息的地方,不允許阿姨吃飽、吃好。雖然我沒有遇到過,但是我聽說過的還是不少,據說有的雇主早上不讓做飯,雇主喝牛奶,只允許阿姨喝前一天晚上剩下的小米粥,然后阿姨也不能炒菜,只有咸菜和一個饅頭。我認為如果偶爾這樣一次還可以,但是如果天天這樣,就有些過分了,這樣的家庭一般阿姨很難待下去。
我也遇到過比較難做的家庭。在原來公司的時候,我曾經遇到過一個雇主,是北京的一個老太太,80多歲,有點健忘,現在的事情記不住,年輕的事記得非常清楚。老人非常喜歡芝麻燒餅,也并不是什么太貴的東西,當時是8毛錢一個,但是老人就是喜歡那個味。有一次,她女兒來看她,給她買了兩個,放在了冰箱里。晚上,老人看電視的時候,感覺餓了,就去冰箱里把燒餅取出來吃了。但是,第二天,她便將這件事給忘記了,這種現象在老年癡呆人群中經常有的。燒餅找不到了就故意問我:“小賈,那個燒餅哪去了?”言外之意就是我偷吃了她的東西,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,當時心里很不舒服,但是又不能直說,只能一點點誘導她回憶前一天晚上的事,后來她想起來了。但是,可能礙于面子吧,她也不和我說她已經知道燒餅哪里去了。還好,老人家的兒女很好,我和他們反映這個事,他們說:“阿姨,沒關系的,我媽經常這樣子的,我們家為此已經換了七八個阿姨了,就是我媽的錯,你們都沒錯。”這讓我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。所以,遇到這樣的家庭也是可以做的。我在她家做了六個月,直到他大兒媳婦退休,將老人接走照顧。
一場疾病,讓我感受了家政的溫情
2016年,我生了一場大病。2016年5月5日半夜12點多,我突然感覺陣痛,一下子就醒了,醒了以后感覺渾身都疼,是脹疼的那種。還感覺很惡心,想要嘔吐、想上廁所。我就趕快去了衛生間,但是又吐不來,就這樣來回折騰了四趟,最后一趟才吐出來。吐了以后,感覺舒服了一點,但是已經不能睡了,我就靠著靠墊,堅持到了天亮。當時我認為可能不知道哪有點小毛病,白天自己去醫院買點藥就可以了。所以身體不舒服的事情我并沒有和雇主說,早晨6點多,我照常起了床,將日常的工作做好,打發客戶一家上班的上班,上學的上學。期間,雖然我一直感覺陣痛,但是為了不影響他們的正常生活,不讓他們擔心,我就一直忍著沒說。
雇主走了以后,我還要出去買菜。八點半,我就拎著我的菜兜子,步行20分鐘,去了我們那的三元里菜市場。菜市場隔壁有一個社區醫院,我就順便去那里檢查了一下。當時醫生讓我先做個心電圖,之后拿到了結果醫生又建議我抽血化驗,以進一步確診病情。當時我還覺得有些貴,但是也檢查了,結果出來后,醫生說有三項,第一項可以確診我心臟有問題,但是第二項第三項還不太明確,建議我上大醫院做個造影。我對于他的術語并不是很清楚,還和醫生解釋說,我是做家政的,我的雇主明天要去越南,我還得給他在家看家、照顧孩子,所以我沒時間去大醫院,讓醫生給我開點藥吃就可以了。但是醫生說,病情沒有確診之前,不能給我開藥,還是堅持讓我去大醫院檢查。
萬般無奈之下,我就走出了醫院,當時也沒有覺得自己病得有多嚴重,從醫院出來后,我還去菜市場買了三文魚、肉餅,之后又步行回了家。但是身體還是很不舒服,也沒有胃口,后來就搭公交去了望京醫院。當時是中午十二點多,我就掛了急診。我一直非常難受,走路都感覺輕飄飄的,有海綿在彈的那種感覺。在那里醫生看了之后說我已經心梗了,需要馬上住院。我一下子懵了,我沒想到那么嚴重,我還在和醫院解釋自己不能住院,說雇主明天要去越南。醫生說你到這個時候了,還有時間考慮別人的事,心梗、腦梗的嚴重性難道你不知道嗎?難道非要讓我們給你電擊的時候才行嗎?我還在堅持不住院,只拿藥。當時有三個大夫,三個人反復給我做工作,我一看是非住院不可了。
醫生問我有親人嗎,我說兒子在北京,他們就讓我趕緊通知兒子。打電話時我也是有氣無力的,無法將事情、地址敘述清楚。大夫就從我手里將手機接了過去,告訴我兒子:“你媽已經心梗了,馬上到這里來。”之后我就被帶進去了急診室,馬上插上氧氣、呼吸機。這時我反而淡定下來,也躺下了,坐在那里給雇主打電話,說清楚了情況,沒有辦法給孩子做飯了。雇主讓我好好治療,不用擔心孩子的事情了。然后,我又電話通知了公司,讓公司安排接下來的工作,是給雇主換人還是怎么安排。公司同樣告訴我先安心治病,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。把這兩件事情辦完,我才心安住下院。
在這個期間,醫生建議我做支架,但是當時我不想做,想保守治療。身邊有一個女的在伺候她爸,她對我說她爸當時因為選擇保守治療留下了很多后遺癥,現在住院兩天就已經花了五千塊錢。她也建議我還是做支架,所以我最終還是同意了醫生做支架的建議。一會兒,我兒子就來了,到了之后馬上簽了字,交了住院費,然后就開始了治療。我的雇主也過來了,他們到了不久,醫院救護車就又拉過來一個病人,也是心梗,躺在那就和死人一樣,看著非常嚇人,身旁也沒有一個親人,是社區的人給送來的。我這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病情的嚴重性。當天下午5點多,我就上了手術臺,手術一共40分鐘就結束了。我的雇主一直和我的兒子一起陪著我,做完了支架回到病房,我反復要求雇主回去她才回去。因為這件事,我的雇主越南也沒有去成,當時她什么費用都交了。后來她還安慰我說:“老賈呀,我正不想去呢,是你給了我一個理由。”我說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,她說:“真的真的。”
周五晚上,雇主又來看我,我說你們都上了一個星期的班了,也不容易,周六就好好在家休息吧,我老公已經從老家趕來,醫院里有我兒子陪著我。周六下午,我老公到了以后就和我商量,現在我身體已經這個樣子了,出院后就回家吧。雖然心里還是有些不甘心,但是也沒有辦法。周日上午,雇主又拿了一束花來看我,她說:“老賈,出院以后你哪都別去,還是到我們家去療養。”我當時感覺這怎么可以呢,我現在多多少少是個病人,一段時間內肯定無法正常工作,并告訴雇主我已經決定回家去了。但是雇主說:“沒事,咱們可以再請一個小時工,幫你做,你只要盯著就可以了,別人做我還不放心呢!”我知道,她也是在安慰我。后來,我拗不過她,在醫院待了9天之后,直接出院又去了她家。
當時,我覺得在他們家,他們對我這樣好,我只要能動就一定要動的,哪怕嘴動也要動。在出院之前,我給公司的一個阿姨打了電話,讓她來幫忙。我和海燕(我的雇主)說,現在我這種情況是特殊情況,是肯定不能收你費用的。
我做家政的時候,曾經參加的滴滴花劇社,我住院時,他們也曾經專門派人去看我。公司也給我送去了慰問金,雇主也給了我5000塊錢,兒子在醫院整整伺候了我9天。從不同的角度來說,生病的事情一種是痛苦,一種是快樂,我覺得我沒有痛苦,還快樂呢!因為這場疾病,我收獲了太多的溫暖。
有夢想就要堅持,萬一實現了呢
2007年,我在自己47歲的時候來到了北京,一晃這么多年已經過去了。到北京的第一天我就直接上了戶。這些年里,我一直從事家政工作。在現在的雇主家,我也已經做了8年。我感覺在這一切都很好,如果不好的話,我恐怕也沒有辦法堅持這么長時間。
上面我曾經提到過,我參加了一個滴滴花劇社,這是一個打工之家的公益機構,創辦于2011年。最早加入它,我只是想在周末休息的時候有個去的地方,一個沒有風也沒有雨的地方,沒有想到卻因此有了很多意外的收獲。在這個劇社中,經過老師們的指導,我參加一次又一次的活動。因為是公益機構,所以劇社一直比較受人關注,我們還因此有了上電視演出的機會。正是通過這個劇社,我接觸到電視媒體的一些東西,我覺得我在這個劇社成長了不少,變得更自信了,表達也更好了,上了舞臺見識也多了起來。而且它對我的工作也有一定的幫助,現在我已經開始慢慢學會和雇主主動溝通,甚至能夠幫雇主解決一些小問題,比如母親和女兒有矛盾的時候,我能夠在中間適當調和。
雖然我來阿姨來了算下來已經有8、9年,時間也不短了。但是如果現在讓我說家政應該如何改進,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,因為幾乎沒有去過別的公司。我連去自己公司的時間都沒有,去別的公司就更不可能了。但是我有一個簡單的想法,就是希望公司前臺接待人員在面對回來休息的阿姨時,能夠更熱情一點,保持一定的微笑,能夠給人一種回家的感覺,這樣應該可以更好的抓住員工和外來阿姨的心。
對于家政這個行業,我曾經參加過一個探討家政員法律的會議,就是建議給家政員立法。我覺得這種倡導非常不錯,能夠加強對家政人員的保護。比如說,在家政員拿不到工資的時候,可以有一定的措施維護她們的權益。再比如說,雖然家政出事的情況非常少見,但是真正出了事,也應該能夠明確責任到底是雇主的還是阿姨的,當然,這方面并不是很好界定。所以我覺得如果有可能的話,在這些方面加上一些法律的界定,這樣就可以給這個行業打下一個繼續發展的基礎。
其實,當初決定做家政時我的心里并不舒服。覺得自己事業沒有做成功,將店做倒閉了,還背負了50、60萬左右的債,這在當時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。不過,現在已經無所謂了,一切都好了,現在這些錢不僅已經還完了,我還在老家買了兩套房。有時候,我和老公開玩笑也會說,如果我沒有去北京做家政,這兩套房是買不了的。我們整個家庭能還完這些債,我起到了主力作用。我在家里的地位一直很高,做了家政之后也是,雖然當時來說家政是個保姆行業,很多人會對該行業有一種特殊看法,感覺好像是很卑微,但是對于你的家庭來說,你為家庭的付出最多的,所以你的家庭地位永遠是最高的。
現在回到老家,家里人都會開玩笑說:“呀!北京人回來了。”還會說:“名人啊,都上了中央電視臺了。”其實,上電視臺的人很多,誰也不知道誰,我不過是借這個平臺閃了一下,今天上了電視臺,明天就誰也不認識了。我覺得我不是名人,也不是北京人。因為要想成為北京人,必須得在北京扎根下來,扎根下來第一步就是解決住房的問題,如果能夠在北京擁有一套自己的住房,我就是北京人。只是北京的房價太高了,買房對我來說,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。要是光靠打工想要在北京買房,可能這輩子是無緣了。如果做個生意,換一個方式生活,也許還會有奇跡出現,那就是夢想。
其他的,比如生活的環境以及氛圍,我覺得我全都可以適應,畢竟在北京待了這么長的時間。現在回了老家,反而會有些不適應。比如說生活方面,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我坐公交車的時候,遇到比我年齡大的或者小孩子上車了,我就會主動讓座。因為在北京的時候,也常常會遇到給我讓座的人,但是地方上這種行為并不普遍,甚至周圍會有異樣的眼光投給你。連我老公都會打趣我說:“哎呀,北京人嘛。”其實我知道,老公是在和我開玩笑,這是一種開玩笑的贊美。
到現在,我已經57歲了,我這一輩子要說有遺憾,就是沒有把子女培養成大學生,這是我人生沒有辦法彌補的遺憾。到了我這個年齡,按道理也是時候離開了,但是我并不想現在離開北京,離開我所熟悉的生活。我總想著再做點其他的事情。這就是我的心愿,具體能不能做成,那就是看以后了。我覺得,既然有夢想,就應該堅持。
人物點評
賈會鳳的人生經歷過很多巨大的不幸:被“十年”耽誤前程、做生意失敗欠下巨額外債、生了重病。但正是這一次次的打擊,才讓她見到了柳暗花明后的全新人生。我們不感激挫折,但我們感激經歷挫折后鼓起勇氣努力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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